不知道w

【苏靖/语C对戏】只是朱颜改

———高虐预警。CP向,腹黑痴情病弱攻X傲娇傻白硬气受,吐槽随意别打人就好————壮士,干了这碗玻璃碴————
戏梗:只是朱颜改。

谋士—苏哲
靖王府本就肃穆,有景琰在旁尚能感出温度,独一人只觉四处透风。
屋中无碳火,手中无暖炉,只抄手缩颈闭目养神。
冰凉的手却出了一层细汗,潮湿粘腻。明明眼阖得紧,也总有抹影子在前晃,彷似只爪抓挠着心,不得安定。
缓缓睁目,白墙上那柄朱弓赫然入眼,如惑人心神的妖魅。
一掌撑地,掌心接触冰凉地面又是一个激灵。颤巍巍起身,双眼直愣盯着那弓,迈步径直朝它走去。
指间触碰到弓身的瞬间,发出声短短喟叹。
缺少血色的手握住弓柄,发力往上提,眉宇锁起,指节愈发显得苍白,也只一种感觉——沉。
再提不起,挽不开。

靖王。萧景琰
顾念屋中人,布防事宜嘱毕即归,恐寒气内泄扰他,慎而推门入。触目即他握弓欲提之形,一时怒起唤道】你在做什么!【横眉冷目疾上前,扯袖逼视人,眸如利刃,声如石沉水】不是当日便告诉过苏先生,此物不是你可以碰得的吗!【曾予过警告,他又怎敢再犯?】

谋士—苏哲
被拉扯身形不稳,一惊转头,见景琰面色阴沉便知又触了他逆鳞,自己居然料错了他回来的时间。
任由人扯住袖,错开两道似有形的凌厉视线,垂眉微带歉意对人淡声说:“抱歉,靖王殿下。”又转目去看弓,继续道:“苏某实在是喜欢这张弓。”
第二次被拦,就没了上次那种利刃戳心的感觉。当年的林殊便如这朱色般恣意张扬,只可惜,一腔挽弓射天狼的热血终是冻结在梅岭白雪里,只余个冰凉的梅长苏。

靖王。萧景琰
见他低眉顺眼,怒气去了大半,责备之词再难言。倒不知他缘何对此弓颇有执念,好似与小殊有些渊源,疑点诸多反不知从何问起。黑眸消了怒意仍灼灼迫人】苏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?【转而迈脚,再近人一步,顺袖往上捉腕,睫羽翻垂扫遍人面,提声】莫非是赤焰旧人?

谋士—苏哲
景琰他成长了。
被那双熟悉的黝黑的眸子极近直视,没有被稍稍流露的霸气震慑,而是先感欣慰。
忽而被捏住腕,他手劲颇大有些吃痛 ,倒也不形于色。唇边带起微微上扬的弧度,眸中也盛着些浅淡笑意,掀唇不紧不慢吐字:“殿下觉着,赤焰军中会养出苏某这等弱不经风又阴险狡诈的人么。”

靖王。萧景琰
一句疑虑消,纵使再多念想,他也万不可能与小殊有关联,只自己思念甚重罢了。眸中划过失落,收手转向弓,伸左抓弓而起,右手三指扣弦,发力缓缓拉满,弓紧绷。目透精光瞄窗,松指空放,一声破空。垂目低叹一声,鼻翼翕动,语音寥寥】当年林少帅与我比试骑射,他百发百中,我只能干瞪眼。【把弓又小心翼翼搁回,背对人道】后来我勤修苦练,也能百步穿杨了,却未再有机会与他好好比一场。

谋士—苏哲
听这一番话心中大动,趁他背对也不掩饰眸中黯然。
遥想昔日少年时,意气风发,恩荣优渥,既有青梅竹马相伴,又有军士追随,沙场银枪纵马何等畅快!可如今,如今连做个普通人都是奢望……
忽而觉得胸口闷痛喘不上气,只扶墙弯腰一阵猛咳,咳得似乎心肺都要吐出来。
“苏某…咳咳……苏某可是连弓…都…咳……拿、拿不起来呢……”
景琰,你如此喜爱当年的林少帅,我一介病体阴诡谋士,又怎好与他比?
弓仍在,人仍在,只是朱颜改,故人情不在。
“弓…是…咳…是林少帅的……”不是我梅长苏的。
咳而不停,差点干呕出来,只好把全身重量抵在墙上,顺墙滑下蜷缩一团。

靖王。萧景琰
沉溺往昔,目中悲痛尤甚,身后咳声撕心裂肺,惊扰回忆。急转身,人痛苦模样映入眼中,心猛一抽。只不满他不听警告,未曾想引他病发,相处多日也只晓他体弱,竟不知他虚弱模样如此教人揪心,不免惊慌,声也失了调】苏先生?【轻拍人背再往下顺抚,咳声愈烈不见起效,急道】我去叫大夫!【抬脚欲走,衣袖从人面前掠过。】

谋士—苏哲
还未曾在他面前显露软弱的一面,此时颇觉难看,连连摆了摆手,勾头轻喘声若游丝:“景琰…我没事。”
喊出来后才恍觉称呼太过亲昵,嘲笑自己这一难受起来还当真什么都不顾了。就见人说要找大夫,赶忙抓住人衣角,强使自己屏住气不再咳出来:“殿下……”
抬头望着他,眸中却是一汪深潭,再无半点脆弱不堪:“苏某怎样都没有关系,殿下可要记住,时刻保持冷静。”

靖王。萧景琰
那一声景琰本教人心软,更坚定了为他医治之心,后而袖被拉住驻足回眸,直望进人深沉眸色里,闻声心顿复冷。静怒蕴胸,声从鼻腔出,冷冽而带微颤】你就是这样不珍惜自己性命的吗?【瞠目瞪人,厉声厉色】我真不明白,你想求的究竟是什么。因为你是谋士,助我登位就比什么都重要?这种时候你都还要说教!【冷笑一声挥袖挣开】我去喊大夫。没登位前,苏先生可不能死了。【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,不再回头,疾步去寻大夫。】

谋士—苏哲
呼吸复平稳,胸膛仍激烈起伏,喉咙生疼。望着人离去的背影凄凉一笑,颓然靠墙微仰头。
重要的,当然是佐你,我变成怎样都无所谓。不能护你一世便要为你铺好路,在你前路未清之前,我又岂敢去死?

——————结——————

【蔺靖/楼诚衍生】定风流 章六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六。神医。

“可否让蔺某为陛下诊脉?”
“哦。快请。”萧景琰这才回过神来,伸臂作了请姿。
“这位是?”静妃在旁端详了蔺晨半晌,只觉得这个青年医者不同反响。
“草民见过静妃娘娘。”听闻问话,蔺晨转过身,端臂躬身稳稳一礼:“失礼了,还请娘娘勿怪。”
静妃带着一丝疑惑瞧向萧景琰:不知此人是何来历,又是如何即刻断定自己是静妃的?他看起来和景琰颇为熟稔,自己却从未见过此等人物。

“母妃,这位公子便是苏先生的大夫。”萧景琰忙作介绍。他曾提起过小殊的大夫,也说过那人是琅琊阁主,想必母妃听闻此言已能明了。
“卓尔不群。”静妃本见他言行坦荡神色自如就颇有赞许,再听他便是医林殊的神医,不免更为惊叹:“快免礼,今夜有幸能请到公子,还请公子一展所长。”

蔺晨也不多谦词,只笑笑朝静妃拱了拱手,走近床榻。
只见他抬臂卷袖露出半截小臂,低头窥了眼皇帝面相,轻掀人眼皮后扣住人下巴,把人口捏开观其舌苔,动作似随意而为却一气呵成。而后蔺晨斜坐在床边,搭二指于人腕,闭目凝神听脉。
蔺晨的望闻问切已达出神入化境地,摸脉既可以同时摸两人而不乱,也可数脉的同时听呼吸声。

大家屏息以待,想着为陛下诊脉,多少得听久点才敢定论。
谁知很快他又起身了,取下药箱掏出个小瓷瓶,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药丸。明显是准备给皇帝用什么药。
一位老太医见状忙去拦,朝萧景琰道:“殿下!且不说这位年轻大夫医术如何,这药也必得测过以后才敢给陛下服用啊!”

“不必。本宫信他。”萧景琰眼神笃定,语气带了些上位者的不容置喙。
蔺晨瞥眼那老太医,顺口嘱咐道:“你,把陛下扶起身。”又指着另一个说:“你,去端碗水来。”
那老太医起初就觉着这自诩天下第一的年轻人是不知天高地厚,要不是看着太子殿下与他相识才没当面发作,这下子脸登时比炭还黑:好小子还指挥起我们来了?于是老头吹胡子瞪眼瞅着他。

蔺晨唇边勾了抹笑,倒是也没再催促,亲自弯腰上手托起皇上的背,使他直起上身靠在床头,再走向屋内茶几准备去倒水。
一旁萧景琰接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都去协助蔺大夫。”还顺便也瞪了那老太医。
最后还是高湛去倒了水端给蔺晨。蔺晨接过水,再捏皇帝下颚,把药丸塞进人口中,灌水后合颚轻摇使人顺利吞下。
再见他取针袋,捻起圆利针,眯目斜剌水沟穴,用雀啄泻法,再取一针刺印堂,十二井以三棱针刺出滴血来。

就在众人提心吊胆之际,只听皇帝发口中发了一声长长的呼气声,手指和眼睑都微微动了起来。高湛上前颇为激动的唤:“陛下!陛下!”
皇帝气舒,终于睁开了眼。
“父皇。”萧景琰也忍不住上前唤了声。


一时间诸人围了上来,蔺晨悄然退开,却是快步走近静妃,朝她行了一礼,声音略低只他与静妃二人可闻:“娘娘。以草民之见,陛下这病怕是需要开颅。”他直言不讳,却也忌惮着这话出口会引起的震动,故而只讲与静妃。
静妃点头,眸色深沉:“多谢公子…只是开颅一事凶险万分,如若不是走投无路,本宫不会行此法的。望公子看看,可有他法,有什么需要,也尽管开口。”


蔺晨点头:“目前尚未知晓其他方法。天下医书我大多阅遍,不过宫中几本珍本还未看过。草民但求一阅。”
他说的风轻云淡,仿佛是不值一提的事,医女出身的静妃却惊心:天下医书皆阅,怨不得此人可以挽救小殊。也许皇帝的病,只能靠他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——
*短。过渡。

*单纯给阁主加戏耍帅。

*按原剧皇帝必然是没救回来,想知道为什么吗。

【蔺靖/楼诚衍生】定风流 章五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五。生变。

天幕如绸,星汉西流。
已是入夏,天气愈发燥热,夜风习习,倒成了助眠的好物。
本该是静夜,灯火摇曳,虫鸣窃窃。金陵城内却并不太平,火把点点,步声细碎,人影攒动。胆小的闭紧门窗,有些门扉仍被叩响。
原是宫内急召大夫,凡离金陵近的有些名气的大夫都被从睡梦中唤醒。
有些聪明人猜到是宫中有大人物得了什么急症,而且太医束手无策,不少是掂量着自己的医术扯了理由拒召。
一队人马直奔苏宅的大门,在领头模样的人拉起门头狮子衔着的环准备扣门时,门吱呀一声从内开了。
来人拿火把一照,开门的是位青年公子,白衣披发神色自若,肩上歪歪斜斜挎着个小药箱。

“走走走。”不等人介绍来意,青年公子往门外一跨,扯着人就往前走。来的一队人都愣了。
“您可是蔺晨蔺先生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他伸长脖子往人群后边望:“有马车接不?没有我可比你们先走一步了啊!”
“这…着实没有…您看能不能…”来使话还没完,就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,那位蔺先生就不见了踪影。
回头再看众人讶异的目光和仰起的脸,顺着人目光发现那位白衣大夫正踏瓦而起,如御风行,飘然落在了更远处一座府邸的屋顶上,而后向着宫城方向飞檐走壁。
此番征召大夫入宫,蔺晨也在被邀之列,不过在人敲开苏宅大门之前,他便已经起身了。
他的消息总是比马蹄要快,他的轻功也是凡人脚步不能及的。

寝宫内此时气氛紧张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出,几个太医慌慌张张围在床榻边为床上的人施针按穴,静妃娘娘也居然亲自上阵。
床上的人散发躺着,面色苍白虚汗满头,嘴唇无一点血色,眼睛发肿,伸出被子的手抽搐不停。

萧景琰立在床边,半垂眸子敛不去眸中忧色,羽睫颤啊颤,仿若停落在眼上的蝶。
他的父皇,曾睥睨天下的九五至尊,此时正遭受着巨大的煎熬。他看过他父亲很多模样,或慈爱的,或厌弃的,或高高在上的,或琢磨不透的。可他从未看过他父亲如此脆弱的样子,好像随时都会离开人世。

皇帝突然昏厥,高湛去到东宫报信的时候,萧景琰也吃了一惊。
但太子殿下毕竟是铁枪杀伐中磨砺出的性子,事出突然,此时便显出他镇定沉稳的风度。他雷厉风行,处理果断,先封锁了消息,马上召来太医和静妃,又派人彻查了皇帝近日衣食用度中的可疑之物。
不论以前被怎样对待,到底是亲生父亲,在听到说皇上昏倒的那一刻,萧景琰脑中先想到的不是他的刻薄寡情,而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牵挂。

“回禀殿下,陛下的脉象已经稳定了……只是……”一位太医说到这里便垂首停住,眼神躲闪。
萧景琰回神,眉一横盯着他:“只是什么?有什么说什么,快点!”
“是……”太医端臂行礼,把头埋的更低了:“只是现在依然在昏迷中,情况不太妙……”
“到底是什么病症,你们都不清楚吗?”声音中含了怒意,听得几个太医俱是一颤。
“回禀殿下……还需进一步的诊断……”
萧景琰还没发作,静妃起了身,神色肃穆望向他。
“母妃。”萧景琰有些焦急,蹙眉问:“母妃也查不出什么吗?”
静妃没有回答,转开眼扫视了周围的人,那几个太医对上她视线纷纷勾首看地。“诸位大人是何见解,无妨都讲出来吧。”音色泠泠。
“回娘娘,老臣以为,像……头风,但非头风。”
静妃点点头。
“回娘娘,微臣也查得是脑疾,却与所读记载都不完全相同,无法确诊。”“臣也这样认为。”
萧景琰听得直想骂人:“所以说这些都没用!”
静妃轻轻阖目,再睁开眼,一双眸中盛了忧愁。
萧景琰的心沉了下,小太监突然跑进门唤:“殿下!招来了第一位大夫!”他的眼睛忽然一亮:“快请进来。”
眼下连太医都束手无策,只能是死马当活马来医了。

很快这第一位大夫就进来了,是个长须老头。老头是多年从医,专治疑难杂病,在金陵也是赫赫有名。可惜啊,到了这看了这皇帝老,也只摇头苦脸。
陆续又来了几位大夫,一群大夫一起嘀咕商量了半天,也没得出个什么结果。
萧景琰只觉得头痛。
最近这一段时间,他既要学国家运行之道,又要学用人驭下之法,既要整肃风气彻查贪腐,又要从体制的根本搞改革。如今人材空缺,国库空虚,大军少将,外患仍存,等着他解决的问题,实在太多。真是一个头两个大,这种时候,偏偏皇帝又病倒了,还是太医都断不出的病。

“殿下,又来了个自称天下第一的大夫。”
萧景琰闭目揉着太阳穴:“天下第一?还真敢说。”他嗤笑一声挥手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他已不抱什么期望。

“太子殿下,久见了。”
声如春风。
萧景琰猛地睁开眼,对上的是一张微笑的脸。
蔺晨一袭银竹绣纹白衣,提着药箱站在他面前,一双眸子深沉,唇角弧度正好。他既无当日拒见的尴尬,亦无多日不见的生疏,仿佛就应该在这里,他与他的会面顺理成章。
萧景琰有一瞬间遗忘了他正在受病痛折磨的父皇。
“可否让蔺某为陛下诊脉?”蔺晨看着有些愣的萧景琰,柔声问道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*你们是不是以为景琰出事了?

*你们是不是以为第一个出场的是蔺大夫?

*哈哈哈。我就卡这。下一章见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———

【蔺靖/楼诚衍生】定风流 章四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四。不辅。

苏宅,临水廊子上。
一位淡蓝衣衫的公子正懒懒倚柱而坐,向水中抛洒鱼食。一尾尾锦鲤争相浮近水面,翻搅起阵阵涟漪。

“阁主,太子殿下请见。”甄平从大门口快步到公子背后,拱手向人汇报。
那公子撒完最后一撮饵料,拍了拍掌,起身抄手站着,长身玉立,只留给甄平一个背影。风撩起他乌黑轻逸的发丝,颇有不入凡尘之感。
可惜一开口,却是吊儿郎当腔调,瞬间把仙气都给煞没了:“见什么见?太子殿下就冲我长得丰神俊朗,垂涎我的美色,非得多看几眼。”他转过身来,冲甄平扬扬下巴:“让他哪来回哪去。”

甄平一脸无奈:“人已经在门口了……毕竟是太子,总不好拂了人面子。”
蔺晨长眉一挑,翻了他一眼:“现在是我给你发工钱还是他给你发工钱呐?”
甄平沉默片刻道:“我这就去回复。”转身走了几步又收住脚:“阁主,怎么好像你已经知道了太子殿下来的目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蔺晨不耐地挥挥手让他赶紧走。
“难道您不想知道吗?”
“哪那么多废话。”蔺晨已经抬脚往屋里去了。
甄平扶额,这才出了门。

萧景琰就在门口立着,他的眉目一如既往肃穆而冷峻,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殷切期盼或是焦灼不耐。
只有看到甄平走出来的时候,那双乌黑澄澈的大眼里迸发出的光彩,暴露了他的期待。
可看到甄平微锁的眉心和欲言又止的神情,他的期待也旋即消散了。
“没在宅子里寻到阁主,想必是带着飞流从房顶上出去的,这俩人一玩起来,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。”他深深一揖:“让您白走一趟,万分抱歉,还望殿下见谅。”

萧景琰眸中的光黯了黯。不管蔺晨在不在,他都隐约预料到了这个结果。
梅长苏下葬以后,对外宣称监军苏哲殉国,追封了军侯,空棺入了陵。苏宅易主,新东家是位蔺姓公子。
萧景琰听说他还没回琅琊阁,出乎意料地有些开心,也莫名地想跟他多说些话,今天得空就来了。
来的路上他突然迷茫了,自己来找蔺晨究竟要谈些什么?谈小殊,还是询政见?都不是。他自己也想不清到底想跟蔺晨讲些什么。
现在这种情况,想必蔺晨以为他是来请自己出山辅佐朝政的,所以避而不见吧。
思及此,萧景琰默默叹了口气,冲甄平道:“无妨,本宫改日再来拜访。”

屋里桌几上,小火炉泛出微微的红光。
蔺晨重燃了梅长苏常用来暖手的小炉子,席地而坐,一只胳膊搭在几上,另一只托着下巴,盯着那小炉子眼睛睁得老大,一眨不眨。
他预料到萧景琰会来找他。

初见之时,他对萧景琰的印象只停留在他是梅长苏选定的人。同样,他对萧景琰的认知也只来自梅长苏的叙述和他所得的情报消息。
他想,如果不是梅长苏在背后,萧景琰不仅做不到这个位置,还可能因为鲁莽耿直落至更惨境地。
这本跟他蔺晨一点关系都没有,他也并不看好这个人。
可他与梅长苏同为朝堂背后的翻云覆雨手,又因梅长苏的去世,似与萧景琰之间凭空多出一根细细的丝线,让他不得不去留意这个人。

蔺晨觉得,萧景琰今日来的目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,此人总会需要自己,总有一日会以这个目的而来。
梅长苏弥留之际的托付,自己也相当看重,萧景琰这个人他现在也没有看不过眼甚至说有些好感,只是依然会觉得不爽。
相当不爽。
他蔺晨游戏人间,逍遥快活,想帮谁助谁向来只凭己心,何曾有被束缚之日。
梅长苏与他相识十几年,还欠他很多条命,为了萧景琰他就要他也付出心血抛弃自由?
况且梅长苏说完便阖目长逝了,他也算没有应下来。
没答应,就可以不管。

挚友之托不愿辜负,可这更是一根可以捆绑他的绳索。
突然他皱起眉,鼓着腮帮用手指恶狠狠地捣那小炉子,瞪着眼说:“好你个梅长苏,死到临头也还套我逼我,我就不辅,不辅!死也不辅!”

甄平赶回来的时候,正看到这一幕,听见蔺晨这番话,就知道他是想起了宗主死前的嘱托。
具体的情形他并不知晓,只知道宗主是嘱托了蔺晨继续帮辅萧景琰的。
虽说以宗主的性子,不大可能会向阁主提这种要求,可是涉及到当今太子殿下,宗主所做的事情,多少都会有些出乎意料。
他探头瞧蔺晨的表情,看到蔺晨神色还算平静了些,这才开口:“阁主,太子殿下已经回去了。”
蔺晨拧过身,坐着抬眼看他:“知道了。飞流呢,怎么还没回来?我还想跟他玩游戏呢。”最后还不满地哼唧了两声。
甄平叹了口气:“又去梅花山了。”
蔺晨撇撇嘴,但明显愣了下,眼底一丝淡淡的哀伤一闪即逝。

等甄平又去忙别的事情,蔺晨缓缓起身,扶着门框环视院子。
翠竹随微风摇曳,灰瓦静默地安伏在白墙上。
他却突然想起萧景琰月下分枝拂花而来的情景,想起他挺直如竹的脊梁,想起他如泉水洗涤过的双眸。
如果没有梅长苏的嘱托,他会想去辅佐这个人吗?蔺晨自问。
会。
这个人似乎有一种魔力,让人会想和他并辔纵马,让他的笑永远灿烂,会想立于他身后,让他的脊背永远挺直,会想护在他身前,让他的双眼永远澄澈。
就算是决定不辅佐,今日明明可以见一见的,甚至表个态打消他的念头,为何就逃避了呢?
也许是因为,一见到萧景琰,他不正经的模样就无法在他面前展现,一直的放纵不羁也会收敛,甚至于一贯的随心所欲到了这个人面前也会多三分顾忌,向来果决的心也会带上几丝优柔。
他的直觉告诉他,萧景琰这个人可能成为他的锁链,所以他要在两人之间还只是牵着一根丝的时候远离。
他弯唇笑起,带着一抹轻嘲:“长苏啊长苏,我可算明白了你为什么肯为他做至如此地步。可惜你千算万算,却败在不够完全了解我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*其实觉得梅长苏不会做托付这种事,剧情需要。

*阁主讨厌被逼着干事情,所谓托付也是一种情感上的逼迫,长苏适得其反了。所以这里的我解读的合鸟主属性其实有 傲娇?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tbc

【蔺靖/楼诚衍生】定风流 章三

过渡篇 先贴 晚些修改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三。下葬。
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
林家似乎命定与梅花结缘。
林家世代金陵大家,墓园就在紫金山南麓的梅花山上。冬有寒梅傲霜雪,春有香梅迎清风。
这夜便是月隐山泽,可惜了已近夏,满山梅花是瞧不见了,映月残蕊倒还是有的,也更有傲然不屈反惹人怜之意。
梅树下,夜色里,藏着几个黑衣人和一口棺。
“阁主,已经丑时了,您看要不……”声音是甄平的。几人俱是黑衣兜帽遮颜。
“再等等。”蔺晨的声音不同于往日,是压低嗓子用的气声。
便没有人再开口。
寂寥的夜,长逝的人,和寂寥的人,长逝的夜。景是好景,偏无人赏。
清风明月有情,黄土黑棺无情。
静默的晚上,也是人最脆弱的时候。低低的压抑的哭泣声,在墓园中悲悲戚戚。
那是从南境送完信马不停蹄赶回来的宫羽姑娘,带着一身仆仆风尘和憔悴不堪,也只赶上了葬她的心。
“苏哥哥说,不哭。”
童言无忌,一片赤诚,反惹得抽泣声如幽咽泉流,兜帽下的眼圈都红了。
月下一人分枝拂花,却也担了一肩苍凉,从山下而来。
待近时,他站到几人前,取下兜帽,黑衣下是一身太监装扮,浑身却散发凛然正气,眉宇间又紧聚愁绪,眼眸里是一池横斜疏影的水。这个人与残梅一般傲然又叫人心疼不已。
“我来迟了。”他开口,低沉的嗓音与夜色融合的完美。
“开始吧,你们动作快点儿。”蔺晨冲甄平黎纲道。
没有人责备他的迟来,能夜潜出宫赶来这里,太子殿下也承担了很大风险。
萧景琰随他们一道动铲。
棺被抬起,入坑,掩埋。
方寸之地,一块石碑。那位征战沙场热血铿锵的赤焰将领,那位才冠绝伦智谋无双的旷世奇才,就湮灭在最后一撮黄土之下。
“小殊他,好委屈。”萧景琰在坟头浇了酒,声音是打着颤的。
“他不委屈。”在萧景琰听来,蔺晨的言语淡淡的,仿若对此不甚在意,可偏生要一而再再而三的,打击他。
他偏头去看蔺晨,借着月色,看到男人的眼中也跃动着波光。
“他本该死在梅岭的大火里。上天多给了他十几年,让他终结了执念。”蔺晨挽袖,也倾壶给梅长苏敬酒。
“他想洗雪的冤屈,洗雪了。他想护着的人,护得了。他想爱的人,爱过。”
讲着,蔺晨自己很是粗放地灌了一口酒,酒液顺着脖子头发淌进衣领里。萧景琰看见他勾起一抹笑,似是嘲笑,又似苦笑,转瞬即逝了。
“活着,他有人惦念,死了,他有人一辈子惦念。他才不委屈。”
原来不是打击,是安慰,是一个人对友人这一生的首肯。
萧景琰定定地看着他,一双眸在月色下亮得摄人心魄。
“殿下。”蔺晨也看向那双眸子,轻唤。
“嗯。”鼻腔里发出的回应。
“陪葬仅两件。一件是他化身梅长苏前的赤焰手环,一直由我保存,现在永远戴在他手上了…”
话还没完,萧景琰突然倾身狠狠拥了他一下,片刻松开。蔺晨一下子被打断,呆楞着的模样全然不似平日惫赖聪颖,又对上萧景琰灼灼的目光,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,接着道:“还有一颗大珍珠…不知道什么来头,但看他随身带着,也就给他揣怀里了…”
萧景琰这才觉得自己抱早了,红着眼朝蔺晨端臂就要行礼。头还没拜下,手臂就被托着没能往下去。
蔺晨急着拦他:“可受不起殿下大礼。”
“景琰感激不尽!”这一句极其郑重,和着小珍珠一般的一滴眼泪,滴在蔺晨心头上,倒是教蔺晨不知如何是好。
萧景琰此时是真的觉得,蔺晨这个人很好。即便是之前言语带刺扎人,他现在也已经知晓了,这个人真的很好。
“只是到时候,还有些人需要殿下您亲自出面安抚。”不知道该怎么反应,蔺晨便没有回应他的感谢,也不想收他的感谢。
他想一辈子逍遥,最怕的就是欠了谁的情,被锁住了心。
这个萧景琰,先前让他愧疚想要弥补,此时又焦虑惶恐,面对着萧景琰,他总是无法维持平日里癫狂肆意的模样,无法口无遮拦,无法言不对心。
梅长苏担着这个人的情,点灯熬油油尽灯枯。他也担着梅长苏的情,才从自在唯我卷入天下纷争。
人的情啊都太重,他不敢再承。
萧景琰自然是不知他心中思虑,点头回道:“景琰明白。”
称呼之变,也说明,心变。
东方微微亮,再怎么不舍,也还得离去。
“回去吧。”又一次,蔺晨赶着他回去。
“好。”
又一次,萧景琰眷恋的目光滑过墓碑,转身而去。
又一次,蔺晨看着他逐渐缩小远去的背影出神。
萧景琰匆匆赶回宫,余下几人又在坟前唠了些掏心掏肺的话痛哭流涕,也于天亮前悄然离去。
四日内,蒙挚先率大军凯旋,其后聂峰夏冬携赤焰旧部归来,最后霓凰郡主也归来复命。
举国欢庆,皇帝犒赏三军,于宫中设宴款待功臣。
宴上欢歌笑语,萧景琰的面上才露出多日未见的笑容。
皇帝老儿坐在龙椅上,也笑着举杯。他一口一口灌着酒,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七儿子,终是苦笑着把樽底也喝了个干净,长叹一声:“罢。”
诸人面上喜气洋洋,可有些人面笑心悲,有些人干脆面若寒铁仿佛打了败仗。
直到皇帝点了蒙挚的名,拍桌质问他苦着一张脸是想怎样的时候,萧景琰想起了蔺晨说的:有些人需要殿下出面安抚。
霓凰与蒙挚,既是小殊的挚交,也是小殊留给他的心腹。以后,也会是他的挚交。还有卫峥,聂峰,余下的知情者……也需要他来安慰。
那么蔺晨呢?他突然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。
蔺晨是江湖中人,生的也是洒脱不羁,犹如天空中的一抹云,悠然自在无所拘束。而他,将会坐在高高的皇位上,独揽风流。是至高无上,众星拱月,也是囚笼,高处的风,寂寞而冷冽。
他们不是一类人,亦不会有太多交集,蔺晨不欠他的,也与他不是旧交。说起来,也不过是两人有一个共同的朋友,有几面之缘,一点薄薄的交情。
你在期待什么?萧景琰垂目笑着自己,吞下杯酒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*因为长苏的死,合鸟主正经太久。
*景琰你别被他的正经样骗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【楼诚衍生/蔺靖】定风流 章二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二。解惑。

列战英在门外,隐约听到里面在争论什么,殿下的声音忽急忽静,让他不免面露忧色。后听到突然爆发的哭声,他忍不住敲门喊。
门开了,只开一半,蔺晨探出半个身子挡住了战英向内探望的视线。

“蔺…先生。”列战英拱手,眉间紧皱:“不知发生何事?”
蔺晨冲他一勾手,示意他站近点。战英就往前一步。
蔺晨压低声在他耳边道:“殿下的性子你自然清楚,伤心却不想别人知道,现下真见了人就绷不住了。你们别扰他。”

列战英颔首。
自打殿下知道苏先生阵亡的消息,就一直在强撑着面上的镇定,以坚毅强力的形象承担起摄政太子的种种职责。除了迅速消瘦的身体,没让人看出他有半分脆弱。悲伤压中心里容易积郁成疾,如今能发泄出来也是好的。
蔺晨夸他懂事,就又把门掩上了。
列战英在门口来回踱了几步,突然觉得不是滋味:我们不好打扰,凭什么你就能在旁边看着?

蔺晨掩上了门,却仍然站在门边,背对着萧景琰。
刚才的安抚起了一定成效,但是这哭出来以后,萧景琰那忍了多日的大悲由此散发出来,让他也不禁浸染在这种情绪里。
他其实不敢再回头看,那人犹如困兽被生生扒皮一般痛苦的样子。
他本打算继续去抚背,可想着万一萧景琰哭够平静下来了,那局面不就太尴尬。
背后的哭声让他心跳得很快,就只抄手对门半垂着眼,思索着该怎么补救。

过了有约莫半个时辰,萧景琰的哭声从渐息到停止。蔺晨就在门处站了半个时辰才回头。
一回头,正对上萧景琰泛红的眼眶,蔺晨眉心一跳,移开视线。他走到离萧景琰几步远的地方,拱了拱手。
“殿下。”这声音不大,倒还温柔。
萧景琰抬眸看他,眼角眉稍微垂。蔺晨又错开眼。

“蔺晨要给殿下好好解释,为何说您想的不妥。”不等萧景琰回话,他自顾自往下说去:“林殊、梅长苏、苏哲,这三重身份之间的关系,自然不可予天下人知晓。京城之中,有很多人都知苏哲这号人物,且知道他做过谋士,参与党争。”说到此顿住,去看萧景琰的神情。
萧景琰微微点头,等待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赤焰一案才沉冤昭雪,您就宣告这个苏哲是林殊,大家会怎么想?”
萧景琰又摇了摇头。

“大家会想,好一个心机深重的林殊。赤焰一案死伤七万,怎他少帅仍活于世,还能换副面孔回来搅得朝廷风云迭起,借机扶持旧交上位。谁知道这冤案到底冤不冤,还是祁王与林家,真的是狼子野心贼心不死?世人的眼睛只盯着结果,有谁会信解火寒毒得搓骨削皮,又有谁在意他的忍辱偷生?他不能是林殊。江左盟在江湖上牵扯甚广,还需梅长苏这个名号来打理些江湖事。所以,明面上他只得是苏哲,迁入林家墓群可以私下来做。”
蔺晨一鼓作气说完,将利弊理了个清楚明白。
若对面是个聪明人,压根不需多讲,可惜他对上的是个死脑筋,还被自己惹哭,只好大费唇舌。也只有给萧景琰讲清楚了,让他不那么痛苦,才能使蔺晨的愧意淡些。

萧景琰扯扯嘴角苦笑。
他真的不懂人心,又不得不承认蔺晨句句在理。
“蔺阁主既然早有决断,又何必叫本宫来商议。”一开口,嗓子像是含了刀片般疼,音色沙哑刺耳。
萧景琰之前在蔺晨面前只自称我,现在发泄过后清醒许多,便又像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一样端起太子的架势,也不称蔺晨为先生了。

蔺晨一笑,敛起刚才严肃嘴脸,转着他那柄折扇,恢复成玩世不恭模样。
“他不是我兄弟也不是我娘子,活着的时候我是个大夫,还能管管,死都死了,我还管他做甚。”
萧景琰默然,只神色复杂盯着他。
蔺晨才又乐呵着继续:“霓凰郡主尚在南郡处理战后事宜,不得归,蔺晨在等她决断。若郡主与您想法一致,那蔺晨决不拦着您们把他的身份昭告天下。”

萧景琰黑黝黝的眸子盯着他看了半响,直看得蔺晨这般厚脸皮的人脸上也挂不住了,才见他撑着地想起身。
刚才哭时消耗了很多力气,一跪又是很久,他用臂撑着身体,却挣扎了几次都没能起来。
蔺晨不得不上前几步弯身来掺他,见他没推拒,蔺晨就把他捞起来了。
起了身腿还是打颤,萧景琰一手扶着蔺晨的肩膀,一手扶着自己快失去知觉的右腿,好一会才能站住。
蔺晨却突然蹲下来,惹得萧景琰鹿目一瞠。只见蔺晨把扇子搁在一旁地上,趁人错愕时掀开人衣衫下摆,双手手掌包住萧景琰的右边小腿。

“你做什么!”萧景琰下意识想退,蔺晨就抱着腿,没让他挣脱。
白衣逶迤地上,青丝披散,蔺晨眉眼低垂,额前发微微遮住面颊。萧景琰瞪着眼睛,却只能看到他头顶看不见他表情。
白色宽袖里伸出的手,就自下而上按着穴位揉拍着萧景琰的腿,力度拿捏得正好。
不得不说这个大夫捏腿就是妙,萧景琰感觉舒服了许多,也有些不好意思,早把他之前伤人的行为抛之脑后,缓了口气说了声:“多谢。”

蔺晨立刻起身,弯了弯眸子:“大军不日便凯旋归来,想必太子殿下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,还是早些回宫去吧。”
萧景琰也觉不能再多留,冲他一拱手,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棺木,转身走,推门而出。
列战英一见萧景琰仍发红的眼角,嘴边有无数话想要问,却忍了忍只道了声殿下就没再说话,抬脚跟着人离去。

蔺晨望着萧景琰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这是他蔺少阁主第一次报复人还把自己弄得心塞不已。
帮人按腿的行为,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大夫的本能还是愧疚,反正绝不是谄媚。一时冲动就做出来了。
他蔺少阁主长那么大,还没这般温柔对谁,就连他老爹都没享受过亲儿子揉腿的待遇。

晚上同甄平黎纲等人一同用了饭,又和飞流玩耍了会,算是给他们点安慰,蔺晨居然觉得今日有些累。
可躺在床上,大半夜他还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袋里不断回想起太子殿下通红的双眼和蜷曲的身体。
他明明就已经还了欠的债啊,又是抚背又是捏腿的,怎么还于心不安呢?蔺晨想不通。想不通就更睡不了。
隔天早上,蔺晨的眼下泛起了青黑色。
现世报啊。

他对着铜镜反复照,发现黑眼圈真的没救,这才放弃了。
出屋就看见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进了院里。
他踏地腾空,振袖而起,便在空中截下了鸽子,抱在怀里稳稳落地。
拆下鸽腿上的字条展开,原是南郡来了信。
只见蔺晨弯眼勾唇叹道:“郡主果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奇女子啊。”
霓凰郡主想秘葬林殊,消息转头就被送去了萧景琰那里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*自己惹哭的跪着也得哄好。

*欺负哭了,还又摸背又抱腿。合鸟主你是占了大光。

*殿下的正经是正经,阁主的正经是不正经。

*死都死了,你管的还多着呢。

*对着镜子照啊照,脸还是不会变小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【楼诚衍生/蔺靖】定风流 章一【琅琊榜电视剧后续向】

首发于蔺靖吧。原创。想了想还是把它搬过来了。

*暧昧向,正剧向。角色解读不同,如觉得ooc请谅解。

*梅长苏死亡设定。

*一般三四天一更。现在写到第四章。估计全篇不超二十章。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一。报复。


蔺晨与萧景琰的第二次正式会面,是在平定三边之后。第一次则是随梅长苏出征前,萧景琰向他询问梅长苏的病情。

梅长苏已逝,尸身被蔺晨做了防腐处理后装进棺椁,悄悄抬回金陵。

最后的最后,是蔺晨伴着梅长苏沙场鏖战,如今的如今,也是蔺晨随着梅长苏的尸身入金陵。
算是践行了他的诺言,陪挚友走最后一程,不枉曾相逢。

梅长苏的死讯是密发,江湖上虽有风起,全被琅琊阁压下。
蔺晨先找了处安放棺木,差人把消息给萧景琰。
他不打算瞒住现今的太子殿下,也瞒不住。既然早晚得知道,不如早知道的好,所以在梅长苏去了以后就立刻给了消息。
况且梅长苏与萧景琰既为发小又为亲缘,怎么安葬,还由不得他蔺晨一人作数。他也同样知会了穆霓凰。

棺木刚放稳,萧景琰便来了。

“你们在外候着,本宫与蔺先生说些话。”一身浅金衣衫的太子挥退随行的列战英等人,踏入门内。
列战英善解人意地帮掩好门,握住腰间剑柄,站在了门外听不清话语却又能守死门口的地方。

蔺晨看着太子殿下沉郁的面色和比之前更清瘦的身形,心情也不怎么佳。他没作礼,朝萧景琰使了个眼神,示意人就睡在那棺材里。
不知为何,蔺晨觉得自己看到萧景琰以后,心中升腾起一股没来由的怒气。

饶是萧景琰最悲伤的日子已经过去了,在见到棺木的一刻,他的身影也止不住晃了晃。

蔺晨却没给他太多悲伤的时间,似是漫不经心地问:“太子殿下,您想他是谁?”
萧景琰双臂扶着棺盖,双目似是要穿透厚厚的盖子去盯故人的面庞。
蔺晨只听他答:“他是林殊。是赤焰军的少帅。”他顿了一下,剩下的声音像从唇缝里挤出来的:“他是我的小殊…”
“他是苏哲。”
蔺晨马上就接了话。风轻云淡的一句,内里却是笃定无比。

“他明明就是小殊。大家都知道他是,你凭何否定!”此时萧景琰的声音有些抖,也不自觉地大了些。
蔺晨淡淡一笑,展开了他的扇子呼啦扇几下:“那殿下想何处葬他?”

“他与林帅,还有晋阳姑姑,一起葬在林家的墓群。”
萧景琰就是这样想的,即使林帅尸骨寻不到了,也必得有坟茔为他们祭奠。既然林氏宗祠已恢复,他们亦可入林家先辈们长眠之地。

“不成。”

蔺晨轻摇扇子,看着萧景琰的背影,他的眼中却没有风轻云淡。
又是万分笃定的语气,否定了萧景琰的所有想法。

这一声叫萧景琰诧异。
他转向蔺晨,发红的眼角,布满血丝的眼白,幽深的黑瞳底似乎燃着火苗。那双眼就死死盯着蔺晨。

他们四目相对,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一丝怨愤。
只是萧景琰的怨愤不止存在眼里,也挂在脸上。

先发作的人却是蔺晨。

他噗哧一声笑出来,下巴微扬仿佛在调笑:“方才殿下抱着那棺盖,莫非还想着揭开了,他会睁开眼睛再看您一眼?”语气也如此轻佻。
萧景琰仍是盯着他不语,目光更含恨,双手已经攥起了拳头。

“喔。不是啊。那是想着奇迹还会出现第二次?”蔺晨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。
他已经感受到萧景琰身上隐隐传来的杀气,唇角却扬得更高:“林殊死了,回来的是梅长苏。那梅长苏死了,还会有谁出现呢?”

“你什么意思?”萧景琰难得克制了自己朝他脸上挥拳的冲动,咬牙切齿。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蔺晨啪地一合扇子,突然收笑。

“出征前,你与小殊一同骗我,现如今,你又来提醒我他回不来了是吗?如此残忍,还要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,是吗?”萧景琰觉得胸口闷疼,脑仁也疼,眼睛里似乎吹进了塞北的沙砾。
他快要被逼疯了。

蔺晨看着萧景琰的样子,居然有一丝快意。
他现在才明白,自己确是蓄意报复。他对萧景琰是有些恨的。
梅长苏在弥留之际,还不忘叮嘱他帮忙照看萧景琰,真真是呕心沥血!若不是为这人劳神伤心,许他梅长苏还能再活一些时日。
可梅长苏燃尽自己的命扶持的人,是个一再执拗不肯听话的傻子,他蔺晨看不上。

所以,他要报复。

“你其实知他一去不返,偏作信我。”
言语如利剑,直刺萧景琰。

“不,不是这样的。”萧景琰跌撞往后,一下后腰撞在棺材上。这下子彻底打散了他身上的杀气,也将他推入深渊。他双瞳涣散,只拼命摇头,口里一直喃喃重复着:“不是这样,是我太傻…不是这样…不是…”

“你是。”蔺晨向他逼近一步,黑漆漆的眸子带着冷芒对上萧景琰。
“你明知是他逞强,是为你,为天下而重披战袍,你却不拦着他。你明知以他的算计,拉上我做戏也是极有可能,你却丝毫不疑。”

“都是我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萧景琰怎能抵挡这般锐利刺心的攻击。
他重重跪地,痛苦地蜷曲着身子,额紧紧贴在冰凉的地上,声音沙哑。
是他放任小殊燃尽生命,也曾是他的不信任和不理解伤小殊最深,他无力申辩。
大抵是太难受,他一只手揪着他金色的衣襟,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分明。因为太难忍,他想嚎哭却无法,只能任由自己发出痛苦的奇怪的声音。

蔺晨看着他颤抖的身躯,最后的一丝怨气和快意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心慌。
萧景琰的痛苦通过眼睛和耳朵传递到他的心,他的心也隐约地抽痛起来。

他后悔了。

自己的话句句诛心,就是报复也未免太过了。自己也是放任梅长苏去战场的人,又有何资格去向别人讨要歉意。他又想,或许萧景琰也是明白梅长苏最深的心愿,才许他再邻赤焰,圆了毕生执念。

可是话已出口,收不回来。
他只得看着崩溃的太子殿下跪在棺前痛不欲生的样子。看得他也胸口一阵一阵发紧。

“殿下。方才蔺晨心中有气,故而专挑狠话,还望殿下不要介怀。”蔺晨短叹一声,终究缓了语气坦白心迹。
可萧景琰又岂能不介怀。
蔺晨看得出他在忍,忍着不在他这个外人面前哭。

于是蔺晨在萧景琰旁跪了下来,用手去抚他颤抖的脊背。萧景琰浑身抖得更厉害了。
蔺晨开始顺着颈缓缓向下抚顺着,力道温柔,就像在哄一个不开心的小孩子。一遍又一遍,温暖的温柔的轻抚。
这一抚不打紧,萧景琰深埋的头微微抬起,满目水光,喉中发出低低的呜咽。呜咽声越来越大,直至门前的列战英急急叩门唤。

他终究是哭出来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*开头虐琰宝宝,LZ不要快递系列。

*LZ也敢说是HE系列。

*蔺阁主是没那么心胸宽广的腹黑狐狸系列。

*小哭包开篇上线系列。

*小哭包,阁主说你傻,他看不上,咋办?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tbc